平阳虎穴-免费文学集结地-平阳虎穴-无道黑白-凤凰求贤曲-暝途听笙-破曙之光-道教小说-烟雨红船    晴天恨雪    第三章:不踏清风立云巅,不知天外有高天。第四节:温柔如刀

第三章:不踏清风立云巅,不知天外有高天。第四节:温柔如刀

第四节:温柔如刀

折医受到李彦、阿幼朵、简能、甄三良等人的关注,不是因为施展了茅山法术,也不是因为施展了五里还魂之术,而是因为施展了星河无期之术。

星河无期之术乃初代魔尊撒星河所创,是比肩九天玄雷之旷古神术,其威力可毁天灭地,令世间万物神魂俱灭。初代天师张道陵感叹此术吞噬星月之力,又感叹故友撒星河再会无期,将此术命名为“星河无期”。自撒星河陨落后,星河无期之术成为传说,再未有人见到过。以至于后人提起此术时,逐渐将其列为妄想虚无之术。

当日比武结束后,李彦、甄三良、简能、阿幼朵等人第一时间探望了折医。

折医身心俱伤,且羞愧难当,根本没心思与众人客套,耐着性子应付几句后,便闭门不见客。

正当难得清静之时,仰阿蕾又走了进来。

还未等仰阿蕾开口,折医不耐烦地说道:“有劳姑娘费心了,请回吧!我休息几日便好。”

“少侠勿恼,我是奉苗王之命前来送药的。此药可化解伤痛,修补丹田。”

折医听到阿幼朵,两眼瞬间充满杀气,道:“告诉苗王,我没事,不需要她的医药!”

“苗王她老人家行事光明磊落,不会做落井下石之事。你尽管服用便是,她不会毒害你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苗王早知道那行刺之人是你了。你无须感恩,按约复仇就好。”

“……我一直蒙着面,阿幼朵是怎么知道的?”

“呵呵,跟你说也无妨。你与苗王交手时,她已在你身上布下蛊虫。你两耳之后皆有红点,便是蛊虫所致。”

“原来如此!她这样也算光明磊落?!”

“少侠莫慌。此蛊仅作标记追踪之用,并无他害。你且好生休息,不会有人为难你。”

“唉……想不到我竟落到如此被人瞧不起的地步……”

“少侠切莫自轻。大家关心你,全因你法术卓越且为人忠厚。敢问少侠家在何处,师承何处?”

“行了,你别问了,我是不会说的。我如此孱弱狼狈,怎配提及家师?你走吧!”

“是小女子冒昧了,少侠莫怪!我就在门外伺候,你有事吩咐我便是。”仰阿蕾说罢,转身走了出去。

门外,不仅有如弈在守候,还有云寄书和李彦的一些官兵。见仰阿蕾走了出来,众人心照不宣地让开一条路,然后将门轻轻关上。

“唉……”折医叹了口气,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曾经的雄心壮志早已不复存在,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和绝望。门外的人不知,门内的人却深有体会:只会强者才配得到尊敬,而弱者只会得到同情。处境悲惨有时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被人可怜。受伤的热血雄心,往往经不起他人的温柔呵护……

房内凄凉,擂台之上却甚是热闹。经过三天的角逐,另外三个组决出了头名,分别是终南山的伊长风、长安的奉天承及正一教的庸和。

折医休息三日,已能下床走路了。多亏有五里还魂之术及阿幼朵的医药,自己才得以迅速恢复。

如弈推门而入,兴冲冲地说道:“走,看热闹去!”

“看什么热闹?”

“哈哈,你忘了?今天是比武夺魁之日啊!庸和说了,他要将所有人打败,让他们都去投军!”

“哦……庸和兄要上场了?唉……我这几日只顾养伤,竟忘了给庸和兄鼓劲助威……”

“你啊,就不要乱想了!好像谁没有低谷似的。你看那鼎鼎大名的初代天师,还不是照样被打得落花流水!”

“呵呵!”折医强颜欢笑,道:“胡说八道!我怎么没听说过?不可拿天师开玩笑!”

“是真的!”如弈信誓旦旦地说道:“我亲眼见过的!天师被揍得可惨了……”

“好啦,别安慰我了,我没事了。走,我们给庸和兄助威去!”

折医与如弈一路有说有笑,不久便来到擂台之前。不知何时,这里又重新布置了一个新擂台。

折医逐一向众人行礼后,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。李彦、甄三良、阿幼朵见折医已无大碍,纷纷露出喜悦之色。

折医坐在一旁,瞥见阿幼朵多次凝视自己,并隐约感受到阿幼朵的慈爱和关切之情,不免有些心慌意乱,心想:“阿幼朵虽是我的仇敌,但毕竟曾放过我一马,且施药于我,我理应有所表示。”

想罢,折医起身,朝阿幼朵拱手作揖:“折医承蒙苗王赐药,感激不尽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有所报答!”

“哎呀,客气了!”阿幼朵急忙起身扶住折医,道:“小事而已,你无须介怀。不管怎样,人活一世,终究要活得明白,死得清楚。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阿幼朵此番话,只有折医、仰阿蕾和如弈听得明白。阿幼朵别无他求,只希望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而已。

折医嚅嗫答道:“哦……我懂。”此时的他,竟温顺羞涩若学童一般。

“你伤势还未痊愈,不宜久站,赶紧坐下吧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咚咚咚!

鼓响三声,最终角逐开始了。

擂台之上,庸和与第五夷歌各占一角,奉天承和伊长风则傲然站立中间。奉天承和伊长风乃是旧相识,二人曾一同修道,彼此甚是熟悉。

王程还未宣布比赛规则,奉天承和伊长风率先嬉皮笑脸聊了起来。

“伊兄,钱财、丹药和法术已对我等太多助益,不如让李彦将军改下比武招将的规矩如何?”

“是啊,是得改改了!只有第一方能摆脱军役,着实令人气恼!这不是故意让你我兄弟分离嘛?还不如第一、第二名随便在这里选一个美女当妾侍,其他什么都不要来得划算!”

“哦?伊兄你看中哪一个了?”

“奉兄看中哪一个了?你先说,我不跟你抢!”

阿幼朵、如弈、简能、仰阿蕾、云亭晚在旁听得清楚,虽气愤难当,但都却没有发作。反而甄三良按捺不住了,道:“李彦,你不收拾下那两个狂妄之徒吗?!”

“哼!”李彦嘴角微微一撇,道:“狂人自有狂人收。何况那奉天承和伊长风只是故作潇洒的花架子,顶多算是狂妄之徒!且看庸和与第五夷歌怎么行事吧!”

庸和缓步向前,道:“二位道友,不可如此无礼。各位即来,自是同意了规则的,怎可半途修改?你我皆是修道之人,应懂得道法虽分阴阳,但男女却同尊之理。切不可如此轻浮!”

奉天承不但不听劝,反而嚣张地指着庸和,道:“呵呵,原来是鹤鸣山的道友啊!真真迂腐!你口口声声修道,我且考考你,何为道?何为修道?”

“何为道?阴中有阳,阳中有因,阴阳相交又相斥即是道。天是道,地是道,天地亦是道;黑是道,白是道,黑白亦是道;道是道,魔是道,魔道亦是道。男人属阳,至刚至强,终不舍柔情,是为道;女人属阴,至柔至弱,亦隐藏倔强,亦是道。都说道教为白,魔教为黑,殊不知初代天师从不忘快意恩仇之志,初代魔尊也曾为情为义委曲求全。阴中必有阳,阳中必有阴,这世间没有完全的阴和阳,只有此消彼长的阴阳循环罢了。

何为修道?困阴而展阳是为修道,困阳而展阴亦是修道;困毒心而展善念是为修道,戒淫习而炼心智亦是修道。修道即是修眼,斩断当前浮华,放眼光明未来;修道亦是修心,放弃一时舒娱,追求永久逍遥;修道更是自我相残,不断打败愚钝邪恶的自我,不断壮大聪慧善良的自我。”

伊长风道:“哟,有点意思啊!你口口声声说阴阳此消彼长,那我问你,阴阳为何会循环?”

“大势所趋,致心志反转;亦或心志反转,致大势所趋。”

“哦,是读过几本书的样子!不过你要说具体些,莫要含糊而过!本公子可不好糊弄!”

“水涨船高,是为大势所趋;船宽水溢,是为心志反转。天降灾患,民心不安,是为大势所趋;万民一心,共渡难关,是为心志反转。阴阳循环,生死抉择,既在天,又在人。”

“今我二人早已订下榜首之位,乃是大势所趋,而你无力反抗,该如何啊?”

“呵呵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或胜;知其不可为而避,必败!贫道从不惧战,更不会自己吓自己!”

“那你岂不是要逆天而行了?这就是你们正一道所理解的顺应天道?”

“天道可改人,人亦可改天道。火势即来,不动则覆灭。若能详观地形,审时度势,或顺风而下躲避,或逆风而上躲避,不都是生机吗?天道从不止给人留一条路,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生路,只看到绝路罢了。”

“嗯!”伊长风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,道:“说的有些道理。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界,看看什么叫四方皆是绝路!”

庸和略一拱手,接着将双剑从背后拔出,道:“请赐教!”